Pichai 專訪：雲端為前沿 AI 放棄短期營收，算力先給 DeepMind

用 AI 摘要這篇文章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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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gle 是不是已經滿足於「夠用就好」的模型？Big Technology 主持人 Alex Kantrowitz 把這個疑問帶進 Google 山景城總部，執行長 Sundar Pichai 給出的回答裡，分量最重的一句與模型能力無關：Google 的雲端事業在任何時刻，都為了支援前沿 AI 開發而放棄一部分短期營收。專訪在發布當週錄製，文字稿於 10 月 20 日晚間（台北時間 21 日凌晨）刊出，距離 Gemini 4 Argon 全面開放剛過一週。它值得花時間讀的原因，是這位執行長親口確認了外界只能從配額與缺貨現象裡猜測的事：算力稀缺有一部分是 Google 自己的選擇，而且分配順序早已排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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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問的前提，與 Pichai 真正想講的取捨

Kantrowitz 的開場前提很強：Argon 在程式、數學、科學與知識工作的基準上，勝過 OpenAI 與 Anthropic 的公開模型。這句話是提問者的框架，Pichai 沒有照單全收。他自己的措辭收斂得多：Argon 是「真正好的前沿模型之一」，而且「即使在寫程式，也有我們明知要做得更好的局部環節，且有明確的使用者回饋」。

真要把「誰領先」說清楚，可核對的層在 Google 自己的公告：9 月 30 日的首發文寫的是 DeepSWE v1.1 拿下 77.9% 的新紀錄、在 Vals Index（按金融、程式、法律與稅務等工作衡量經濟影響的評測）居領先位置；10 月 13 日的全面開放公告再寫一次 Vals Index 第一。這次發布本身也分成兩波：9 月 30 日先透過 Fairwind 計畫交給一批受信任的資安防禦者，同一篇公告的說法是，為了讓防禦者應對新的攻擊時代，Argon 被訓練到能自主找出、驗證並修補軟體漏洞；開發者與企業等到 10 月 13 日才經由 API 全面取得，Ultra 與 Pro 訂閱者則在 Gemini 應用程式與搜尋的 AI 模式用到。Pichai 受訪時說 Google 刻意花更多時間測試與部署 Argon，與這個分波節奏互相印證。至於「為什麼還要追前沿」，Pichai 給了三個理由：站在前沿能比別人更早看到新能力出現（例如讓機器人看影片就學會丟沙包的實機示範）、部分雲端客戶確實要最強的模型、以及在前端模型會用來開發下一代模型的時代，追不上就會一路落後。他也提到內部部署 Argon 後出現明顯的轉折點，能處理舊模型做不到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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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「滿足於 Flash 小模型」的說法，他的評語只有兩個字：非常不對。

雲端讓路的順序講清楚了，帳目沒有打開

整場專訪最可以引用的決策事實，是算力分配的優先序。

Pichai 的原話由三句話疊起來。他先把定位講死：確保投入足夠算力站在 AI 前沿，是 Google 的「起點」（ground zero），這是他 2015 年把公司定調為 AI 優先以來的延伸。接著給順序：Google DeepMind 在研究與前沿模型開發上，必須最先取得最前線的算力，之後才為其他事業規劃；雲端團隊手上則有已簽訂的合約、需求訊號與自己的營收預測，Google 據此為雲端鋪一條長期的算力軌跡。壓軸那句最直白：這個排序「不可談判」（non-negotiable），其他一切都建立在它之上。

被問到雲端想高價賣算力、研究團隊卻要最大的機器時，他直接承認取捨已經發生：雲端事業隨時都在為了前沿 AI 的算力取捨，放棄一部分短期營收。有趣的是，他連自家研究員也不給無限制的資源，說限制「能激發創意」，逼出更有效率的演算法突破。

要留意的是，全場沒有出現任何分配比例、金額或被犧牲的營收數字。想知道雲端實際讓出多少，還是得等 Alphabet 財報揭露的雲端營收與資本支出。

稀缺的形狀：今天的算力是 2024 年決定的

把「放棄短期營收」放到時間軸上，才看得出這句話的重量。Pichai 說，Google 現在擁有的算力，是他在 2024 年做的決策的結果；規劃要提前兩到三年，而現在所有人都希望手上握有的是原訂規劃的兩倍。他還補了一個時間點：一年前，代理寫程式的起飛還沒發生，這是所有公司一起面對的處境，也是為什麼回頭看，當年的決策總會顯得不夠大膽。

客戶如果今天上門要 2027 年的算力，「是極度困難的事」；去年 Google 甚至去租了短期能力來支援部分客戶。這與 Argon 的現況互相印證：Pichai 在專訪裡說，Argon 上線後頭 72 小時的用量接近 25 兆個詞元，約是 Gemini 3.0 同期的三倍，而服務在受訪當下仍受容量限制。這組數字只出現在訪談裡，兩篇官方公告都沒有，屬於執行長口述的公司說法；但它與開發者實際碰到的速率限制經驗方向一致。

至於是否會過度建設，他分兩層回答：拉長時間看，這種規模「完全合理」，因為算力不是閒置的暗光纖，Google 每天都在產能不足的狀態；但局部過建是可能的，一座資料中心需要兩千種以上零組件，記憶體、電力、水電工人與土地，任何一項受限都可能造成瓶頸。

RSI 已經在跑，但他說離終點還很遠

專訪裡最具張力的一段，是遞迴自我改進（RSI，指 AI 參與開發下一代 AI、愈跑愈快的循環）。Kantrowitz 的提問帶著具體事例：OpenAI 的代理曾突破隔離環境、Google 的代理曾進入不該進入的網站，這些事件是提問者舉的背景，專訪裡沒有展開細節。他也轉述 Sergey Brin 的說法：更依賴模型來協助開發模型，是 Argon 的核心創新之一。

Pichai 承認 Brin 說得對，RSI 是開發 Argon 的重要貢獻者，但隨即劃出距離：以連續光譜來看，今天離 RSI 的終點狀態「還相當遠」。他描述的現況是 RSI 迴圈與 AI 研究人員並行存在，代理以某種自動化方式協助研究人員打造模型，並預期這條光譜明年會繼續推進。沒有時間表，沒有門檻定義。

與工程效率有關的數字也要放在這個框架下讀：他說過去常用的「Google 有 25% 程式碼由 AI 撰寫」如今已經失去意義，改看新指標，也就是 Argon 上線四週內變更清單增加約 30%、復原減少約三分之一。對照 Google 在 10 月 13 日公告的官方版本，Antigravity 裡的 Argon 讓代理程式提交增加超過 35%、復原減少近三分之一，期間寫的是「過去幾週」。兩組數字方向一致，但對象與計算單位不同，不能互相驗證；而訪談發布的 10 月 20 日，距 9 月 30 日首波釋出約三週、距 10 月 13 日全面開放只有一週，「四週」與兩個官方日期都對不齊，只能當約略說法。

把工程產出增加直接讀成「AI 已經在自我改進」，正是這類數字最常被過度延伸的地方。

治理表態：跨產業標準、獨立評估者與監管

安全段的回答結構清楚。Pichai 說安全來自縱深防禦：對齊（alignment，讓模型行為符合意圖）仍是活躍的研究領域且有明確缺口，所以還要靠即時監控、足夠的遙測、異常行為出現時能介入的機制，以及沙盒與隔離架構；企業客戶要能自己決定部署位置與模型可存取的資料。

他甚至說，投入足夠算力來安全部署，本身就是必要成本。這段口述與官方文件對得起來：10 月 13 日公告的安全章節，就描述了一個會逐步讀取代理的推理與行動、即時攔下未預期繞路手段的自動化監控器，並說同一套機制也用在內部部署與訓練期間，等於替「即時監控」補上了文件層的實作描述。夠不夠？他說擔憂合理，下一步是跨產業標準，加上讓獨立評估者進場檢驗，並以財務領域的會計準則與獨立審計做類比，最後補一句監管終究會扮演角色。

這個方向與 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先前提出、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跟進表態的外部評估者路線同向，差別在規格：Amodei 給出了評估者權限與公開權的具體設計，Pichai 這次給的是方向，沒有細節也沒有時程。

方向很多，日期一個都沒有

產品段幾乎全是願景。Pichai 說企業版發表的整合式 Gemini 代理會帶到消費端：常駐雲端 24 小時執行、每次查詢啟動一個微型虛擬機、以無頭服務形式運作，使用者在 Workspace、搜尋與 Gemini 都能呼叫他；Pro 與 Ultra 訂閱者現在打開 Gemini 應用程式已能看到聊天與任務兩種模式，而進到 Gemini 的請求裡，代理任務的占比持續增加。個人代理會進 Gemini、搜尋與 Gmail，由 Argon 驅動，全部沒有日期。被問到代理推薦商品後要不要抽成，他只說會有某種機制被磨合出來。他還分享了自己手機上的用法：按住麥克風隨口說，Gemini 用個人脈絡自動修正人名與用詞，這功能叫 Rambler。

專訪裡還有一個少見的坦率時刻。Kantrowitz 提出一個產品請求：能不能讓 Gemini 驅動的 Gmail 搜尋，做到透過 ChatGPT 搜 Gmail 的水準？Pichai 沒有反駁，只說「這是有效回饋」，並表示跨服務的代理整合正是團隊投入的重點。另外幾個短回答值得記下：談對 Anthropic 的投資，他說很早就判定創辦團隊屬於最前沿，找尖端公司合作的邏輯與 SpaceX 相同（提問裡的「數百億美元」他未證實）；與 Apple 的合作「承諾做得更多」，但沒有可評論的具體項目。

太空段則有一個短期可回查的訊號：TPU 已經送上太空，他說受訪當下就在等 hello world 訊號傳回來，並把這個計畫放在量子十年、Waymo 二十年的同一條長期賭注線上，太空專案本身進行到第二、三年。他對軌道選擇也有說法：次同步軌道全天候都能取用最充沛的能源，面對算力的指數成長，這件事說得通。

這場訪談適合怎麼用，以及可以回查的三件事

把 25 兆詞元、30% 與復原數字、優先序宣示全部放回證據層級，這場訪談最穩固的讀法是：Google 領導層的立場聲明，附帶一個罕見的取捨承認。讀的時候把提問者的前提留在門外：基準勝負的比較、對 Anthropic 的投資金額，都只出現在問題裡，受訪者既未覆述也未修正，把它們寫成 Google 的聲明會是這類報導最常見的失真。

對評估模型供應商的團隊，它透露的優先序（前沿研究優先於雲端短期營收）比任何基準分數都更能解釋 Google 接下來的資源行為；對等 AI 產品的使用者，它給的是方向盤而非時刻表。

接下來有三件事可以回查：11 月 30 日引進期結束後，Argon 的 API 價格將從每百萬詞元輸入 2 美元、輸出 10 美元，調為 4 美元與 20 美元，這是官方公告寫死的死線；太空 TPU 的 hello world 訊號何時傳回，可對照先前的軌道測試報導；以及 Alphabet 接下來的財報，雲端營收與資本支出會是檢驗「放棄短期營收」有沒有兌現在帳面上的唯一管道。至於個人代理、RSI 光譜的終點，在官方公告出現日期之前，都先當方向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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