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eenote 開源 AI 日記實測，日記留在瀏覽器、AI 用你的金鑰

用 AI 摘要這篇文章：

ChatGPT Claude Perplexity Google Grok

想用 AI 幫自己整理日記的人，多半會在同一個地方猶豫：日記是全部文字裡最不該上雲端的東西，但 AI 偏偏活在雲端。Freenote 是一個開源作者對這個矛盾的回答：一套跑在瀏覽器裡的 Markdown 日記本，筆記只存在你自己的電腦上，AI 功能則讓你自己填 API 金鑰、自己決定要不要開。聽起來兩全其美，實際把它 clone 下來跑過一遍、再逐檔讀完原始碼之後，答案比較接近「做對了一半」：儲存層的承諾是真的，AI 層的代價則藏在預設值裡。

先講結論。這是一個能用、也值得看的專案，但它是一份凍結的定稿：開發集中在 2025 年 2 月到 3 月的五個多星期，之後原始碼一行沒動；官方網址現在輸入下去，會直接轉到另一位開發者的產品。今天還想用它的人，等於接手一份不再更新的程式碼自己架、自己修，而且要先接受「日記沒有匯出功能」這個近乎一票否決的限制。以下把這些判斷的證據逐一攤開。

五個多星期寫完，然後定格

Freenote 的原始碼放在 GitHub 的 celerforge 帳號下（舊網址 celerforge-dev 也會自動轉過去），授權是 AGPL-3.0，授權條款全文完整放在倉庫裡。整個專案的開發史可以用一行講完：第一筆提交在 2025 年 2 月 7 日，最後一筆在 3 月 16 日，中間 66 次提交幾乎全部出自同一位署名 Chaoying 的作者。之後的一年半，main 分支再沒有新 commit，沒有出過任何一個正式 release，倉庫累積到 178 顆星、17 個 fork。

issue 版的狀態更誠實。全部 5 個 issue 都開在 2025 年 3 月，其中兩個到今天還開著：一個問能不能打包成 App，作者回了一句可以先拿 Pake 打包湊合、之後計畫用 Tauri 做桌面版，然後就沒有下文；另一個回報自動嵌入功能沒有作用，至今零回應。對照 README 裡的 roadmap，會發現清單上每一項都還是未勾選狀態，包括筆記匯入匯出、多裝置同步、加標籤、用 Tauri 打包桌面版。換句話說，你在介面上看到的功能就是全部的功能，roadmap 是一張願望清單，不是待辦進度。

這不代表它不能用。恰恰相反，一個停止變動的專案拿到的是「定稿」的性格：行為可預期、不會改版改到你找不到按鈕，程式碼也就兩千多 KB，讀得完。但要先認清，它不會再修 bug、不會長新功能，遇到問題只能自己改。

官方網址現在帶你去別人的產品

Freenote 本來有自己的官方網站 freenote.app，README 裡的入口連結全都指向它，側邊欄的對外連結倒是老老實實放著 GitHub 倉庫。2026 年 9 月實際連上去，這個網址會直接把人轉到 memocat.com，一個叫 MemoCat 的本地筆記工具。MemoCat 是另一位開發者 airyland 的作品，特色的賣點是標籤與巢狀標籤，同樣強調資料存在本地。兩個都是「本地筆記」這個品類，介面說明也長得像，照著舊介紹文裡的官網連結點進去的人，很容易以為 Freenote 改名換殼了，實際上已經是兩個不同人的產品。

據網路檔案館的歷史快照，freenote.app 到 2026 年 3 月中都還在正常服務 Freenote 本體，頁面標題還掛著「Freenote – Write Freely, Note Casually」。轉向是這之後半年內發生的事。域名為什麼換了主人、轉給誰，公開資料查不到確切答案，這裡不猜；對使用者的影響很實際：不要再把 freenote.app 當成它的官方入口，要用它，入口只剩 GitHub 倉庫一條路。

日記存在瀏覽器裡，這件事是真的

把倉庫 clone 下來，裝好依賴、跑起開發伺服器，整個應用幾十秒就出來了。介面全是英文，左側側邊欄分成兩區：筆記區有 Journal（日記）和 Knowledge（知識庫）兩種筆記型態，AI 區只有一個 Chat。不用註冊也不用登入，整份原始碼裡找不到任何會員或密碼邏輯。在日記頁打字就是寫作，Markdown 快捷輸入大致齊全：標題、粗體斜體、清單、程式碼區塊都會自動成型，只有引用塊是例外，輸入大於符號不會變成引用，就只是個普通字元。

儲存層經過實測驗證。寫一篇帶標題和清單的 Markdown 日記，重新載入頁面，筆記原封不動在原處；背後的機制在原始碼裡寫得很直白：它用 Dexie 這套函式庫在瀏覽器的 IndexedDB 裡開了一個名叫 freenote 的資料庫，總共四張表，放筆記本體、向量、聊天室、聊天訊息。IndexedDB 可以想成瀏覽器內建的小資料庫，資料落在你這台電腦的這個瀏覽器設定檔裡，伺服器上沒有對應的資料庫，專案裡也確實沒有任何伺服器端儲存的程式碼。斷網打開它照樣能寫，因為寫入的路徑根本不經過任何主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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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種筆記型態的分工值得知道。Journal 是照日期組織的日記流，打開就是今天，往上滑是過去；Knowledge 則是一個標題式的知識卡片清單，有自己的列表頁、搜尋框和新增視窗，標題是必填欄位。把靈感碎片丟 Knowledge、把長篇反思寫進 Journal，是這個設計預設的使用方式，而兩邊寫進去的內容都會進同一個本地資料庫、吃同一套 AI 流程，沒有誰比較隱私的差別。

要完整交代的是，頁面層有一個小小的例外：程式碼裡掛了 Vercel Analytics，也就是頁面瀏覽次數的統計腳本。它記錄的是「有人打開了頁面」這個等級的資訊，碰不到你的筆記內容；自己架的人可以直接把那一行拔掉。除此之外，整個應用對外沒有任何其他請求，這在依賴清單裡那些被註解停用的觀測工具對照下，看得出作者有刻意收過（他甚至留了一個宣告了卻完全沒用到的資料庫依賴，算是五週衝刺的小痕跡）。

填下金鑰的那一刻，日記就開始出門

AI 功能的入口在設定頁，畫面很單純：一個 API Base URL 欄位、一個 API Key 欄位。預設指向 OpenAI 的正式端點，但欄位是自由填寫的，任何 OpenAI 相容的服務都吃；要注意的是模型名稱寫死在程式裡，對話固定用 gpt-4o-mini，把文字轉成向量的嵌入模型固定用 text-embedding-ada-002，這代表你填的端點必須真的提供這兩個型號（或用同名的相容實作），不然對話與嵌入會直接失敗，設定頁並沒有讓你挑型號的地方。不填金鑰的話，AI 是整組鎖起來的，實測點進 Chat 頁，畫面中央只有一句「API Configuration Required」，請你先去設定金鑰。這個設計的進場姿態是 opt-in：你不主動交出金鑰，它什麼都不會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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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題出在交出金鑰之後。原始碼裡的自動嵌入開關，判斷邏輯是「設定值不等於 false 就算開啟」，也就是預設開、要自己動手關；而且只要金鑰存在就生效。實際行為是：你每存一次筆記，程式就把筆記內容照 Markdown 標題切段、程式碼區塊整塊保護起來，然後把「標題加段落」整包送到你設定的嵌入端點，得到的向量再存進本地資料庫。設定頁上那句「你的金鑰存在本地、絕不外流」就金鑰本身而言是真的，金鑰只會送向你填的那個端點；但筆記內容會出門這件事，畫面上沒有任何一個字提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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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兩層拆開看就清楚了。「日記存在本地」是儲存層的事，成立；「AI 處理日記」是另一層，在這個設計裡必然要把內容送出去換向量、換回答。中間還有一個容易忽略的細節：AI 的呼叫是在 Next.js 的伺服器端執行的，你的金鑰存在瀏覽器 cookie 裡，每次連線會跟著請求送到架這個應用的那台機器。自己架的話那台機器就是你的，沒有第三方；但若哪天用別人架好的實例，金鑰與筆記內容都會經過對方的伺服器轉一手。想讓日記完全不出門，做法只有一個：不填金鑰，把它當純 Markdown 日記用，這樣它確實是一個乾淨的本地筆記本。

智慧搜尋的真面目，是瀏覽器裡的土法對照

宣傳文案裡的「AI 智慧搜尋筆記」，內部其實樸素得很可愛。跟筆記提問時，模型會先呼叫一個叫 retrieveNote 的工具，這時程式會先把你的問題文字送上嵌入端點轉成向量，再把本地資料庫裡所有筆記的向量從頭掃一遍，每一批一百筆、逐筆算距離，挑出最接近的前四段，塞回給模型當參考資料。沒有向量資料庫伺服器、沒有索引，就是一次老實的全文對照。這個設計的取捨很明白：掃描比對完全在你的瀏覽器裡完成，不必把整個筆記庫搬上任何伺服器；但問題文字會先經嵌入端點轉向量，被挑中的那幾段筆記內容也會進到對話裡，跟著請求出門。筆記量大之後，每次提問的掃描時間會線性變長，這是土法的代價。

還要替「搜尋」這兩個字卸妝一次：Knowledge 頁面那個搜尋框，走的完全不是向量，就是最基本的文字比對，標題或內容裡包含你打的字串就列出來，跟你在任何文件裡按 Ctrl 加 F 沒有本質差別。真正用到向量的只有 Chat 的檢索工具，所以就算完全不碰 AI，Knowledge 的搜尋照樣能用，只是它也照樣只是字串匹配。

還有兩個介面上看似 AI 的東西，看了原始碼會清醒一點。聊天室的自動命名，是把你的第一句話取前五個詞、超過三十個字元就截斷，純字串運算，連模型都沒呼叫；Chat 回答時那個「只回答問題、找不到就說沒有相關筆記」的乖巧個性，則來自一段寫死的系統提示詞。這不是批評，一個五週的個人專案把力氣花在架構而不是包裝上，反而是它可讀的原因，只是使用者該知道介面上的智慧感有多少是機械規則。

順便回答兩個最常被問到的問題。不想讓日記出門，還能用它的 AI 嗎？不能，這是設計而非遺漏，嵌入與對話都需要外部模型。那把自動嵌入關掉、要用的時候再開呢？可以，設定頁有這個開關，關掉之後筆記就不再隨存檔外送，只有你主動提問時，被檢索到的段落會出門，這是這套設計裡隱私與便利之間最細的控制線。

自架之前要先點頭的三件事

日記拿不出來，這是最重的一條。整個應用沒有匯出或匯入功能，功能清單裡列了、程式碼裡沒做。你的日記存在瀏覽器的 IndexedDB 裡，沒有任何按鈕可以把它變成檔案帶走，換電腦、換瀏覽器，甚至清一次快取，都可能讓累積的日記整批消失。技術上當然可以打開開發者工具把資料庫挖出來，但對一個以「長期寫日記」為目的的應用來說，沒有匯出幾乎是一票否決：日記這種東西的價值會隨時間累積，而這裡的保存期限綁在你這個瀏覽器設定檔的壽命上。

功能面也停在定格。多裝置同步和標籤列在 roadmap 上始終沒被打勾，手機版更是連 roadmap 都沒排上。它的定位是單機單瀏覽器的個人日記，想在手機上接續寫，沒有路。

最後是沒有後援這件事。停止維護超過一年半、issue 版的最後動靜停在 2025 年 3 月，這些前面講過了，這裡補法律面：AGPL-3.0 允許你自由使用、修改、自己架，但如果你改了程式碼還提供網路服務給別人用，有義務公開你改過後的完整原始碼。自己關起門用完全沒問題，想拿它架個服務給親友或社群，要先想清楚這個傳染性條款。

安裝本身是舒服的，兩條路任選：有 Node.js 環境的（文件要求 18 版以上，這次在 26 版上實測一次就通），clone 倉庫後 pnpm install 再 pnpm dev；不想碰 Node 的，倉庫裡附了標準的 Dockerfile，照文件 build 起來開在 3000 埠。還附了一份官方中文說明文件（README.cn.md），介面雖是英文，文件有中文可對照。

誰該把它裝起來，誰看看就好

最該裝它的人，是想讀程式的人。一份兩千多 KB、五週寫完、單一作者、結構乾淨的 local-first AI 應用原始碼，是這類架構相當好的教學樣本：瀏覽器資料庫、BYOK 金鑰、向量檢索、工具呼叫，每一塊都是最小可運作的版本，沒有商業包裝的干擾。另一種是真心想要一個「絕對不上雲」的 Markdown 日記、而且能接受沒有匯出風險的人：不填金鑰的 Freenote 是一個誠實的離線筆記本，代價自負。

至於想要一裝就能用、還指望雲端同步跟手機接續的一般使用者，這不是你的工具，路過看看就好。同樣是開源 Markdown 筆記，先前介紹過的NoteGen走的是內建免費模型的另一條路，代價是預設經過站方伺服器；要自架的完整筆記庫，可以回頭看自架優先的EdgeEver；只是想要個輕量本地隨手記的，Meow Memos更貼近那個用途。挑這類工具時有個從 Freenote 學到的檢查法：聽到「資料存在本地」，先分開問兩個問題，儲存在哪裡，以及 AI 處理時內容流向哪裡。這兩個答案常常不一樣，而廣告文案通常只講第一個。

Freenote 的官方網址如今指向別人的產品，程式碼倒是誰都能從倉庫 clone。一個五週的熱情留下的東西，比多數五分鐘的熱情多了一個 AGPL 授權和一個能跑的架構；至於要不要讓它變成你日記的下一個家，現在你知道代價清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