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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漢創作者喆FILM 的 AI 音樂 MV《過來人》全網播放約 1.24 億次(截至 10 月 22 日);從 LibTV 製作流程、YouTube 官方版親驗到成本自述,整理這支片驗得準與驗不準的部分。
用 AI 摘要這篇文章:
一支讓杜甫、蘇軾、劉邦、項羽、勾踐、孫悟空、曹操、李白、諸葛亮、司馬懿十個古人同台開口的 AI 音樂 MV《過來人》,在 2026 年 10 月成為中國大陸社群平台的現象級作品。據紅星新聞 10 月 23 日報導,截至 10 月 22 日晚間 9 時,這支片全網累計播放量約 1.24 億次;新京報同日專訪則給出分平台數字:抖音播放量超過 7,500 萬、微信 Channels超過 4,500 萬。
數字很亮,但更值得拆開看的是它的生產方式。這支片由武漢創作者王琨喆(帳號喆FILM)一人完成,他在專訪中自述耗時約四天、成本數千元,工具是 AI 影片平台 LibTV 的畫布,AI 負責歌詞打磨、音樂製作與畫面生成,人物選擇、歌詞底稿與整體結構由他自己掌控。一個人、一台電腦、一片畫布,做出全網破億的作品,這件事在 2026 年已經不是宣傳話術,而是可查證的具體案例。但它同時把三張帳單留在桌上:標示義務、平台揭露規則、以及音樂生成工具還沒打完的授權訴訟。這篇把我們查得到、查不到的部分一次攤開。
| 項目 | 內容 |
|---|---|
| 作品 | 《過來人 The OGs》,AI 音樂 MV,長度 281 秒 |
| 創作者 | 王琨喆(喆FILM),武漢 90 後,LibTV 認證作者 |
| 角色設定 | 杜甫、蘇軾、劉邦、項羽、勾踐、孫悟空、曹操、李白、諸葛亮、司馬懿十位古人輪唱 |
| 全網播放 | 約 1.24 億次(紅星新聞報導,截至 2026-10-22 21:00) |
| 分平台 | 抖音逾 7,500 萬、微信 Channels 逾 4,500 萬(新京報,截至 2026-10-23 發稿) |
| YouTube 官方版 | 2026-10-16 上傳,2026-10-23 傍晚觀看數 158,361(本刊親驗) |
| 成本與工時 | 約四天、數千元(創作者受訪自述,語境為人民幣) |
內容概念一句話可以講完:十個在華語世界自帶人生故事的古人,不比 battle,輪流把自己的起落唱出來。杜甫第一個開口,唱的是搬家、租房、中年為家奔波,把「安得廣廈千萬間」放進當代語境;蘇軾的段落對準起落漂泊與喪親,劉邦的段落對準起步晚而不服輸。創作者在專訪中說,這支片對他更像一個樹洞,而根據他對後台資料的回顧,核心觀眾是 31 到 40 歲的中年人,之後才逐漸擴散。
「全網 1.24 億」是媒體統計口徑,不是我們能獨立複核的數字。本刊 10 月 23 日傍晚實際打開 YouTube 官方版,觀看數是 158,361 次,與全網口徑相差近三個數量級。兩者並不矛盾,差距反映的是平台分布:這支片的主戰場在抖音與微信 Channels,YouTube 版本只是創作者自己上架的存檔式渠道。讀者引用任何數字前,先看清楚三件事:統計時點、統計範圍、以及誰在做統計。
| 數字 | 來源與等級 | 可驗程度 |
|---|---|---|
| 全網約 1.24 億次 | 紅星新聞引述,截至 10-22 21:00 | 媒體口徑,無法獨立複核 |
| 抖音逾 7,500 萬、微信 Channels 逾 4,500 萬 | 新京報專訪,截至 10-23 發稿 | 媒體口徑,分平台數字 |
| YouTube 觀看 158,361 次 | 本刊親驗,10-23 傍晚 | 可複核,且持續變動 |
| 片長 281 秒、2026-10-16 上傳 | YouTube 官方版頁面 | 可複核 |
另外有個日期需要標記清楚:有內容聚合站轉述這支片 10 月 13 日就上線抖音,但這個日期只見於該類聚合轉述,兩家媒體的報導都沒有提到。可驗證的錨點是官方 YouTube 版 10 月 16 日上架,10 月 23 日兩家媒體同日刊出報導與專訪;抖音版與 YouTube 版分屬兩個平台,上傳時間本就可能不同,引用日期前先確認講的是哪個版本。
新京報專訪披露的製作流程,比「AI 一鍵生成」的想像具體得多。整支片主要在 LibTV 的畫布上完成,最難的環節是角色一致性與對口型:同一個古人在不同鏡頭裡要長得一樣,嘴型要對上歌詞。創作者的做法是把每個角色的參考圖固定下來做資產管理,不滿意的片段局部重拍,全部素材再回到本地剪輯軟體合成成片。他形容 AI「它幫我試了大量的句子和組合,但底子是我打的」:歌詞的兩句主題「人生不是每句都是 punchline」「牌還沒發完呢」在手機備忘錄裡放了好幾年,人物名單與整體結構也是他自己定的。
本刊對 YouTube 官方版做了四個時間點的抽幀檢查(約 0:08、0:29、2:11、4:26)。在取樣範圍內,畫面右上的浮水印只有「喆FILM」與「原創首發」字樣,沒有看到 LibTV 或任何 AI 生成標記(網路有轉述稱畫面標有「本影片由 LibTV 生成」字樣,本刊取樣範圍內未見);AI 製作的身分則寫在說明欄的署名裡:「策劃|詞曲|AI製作:喆FILM」。也就是說,就 YouTube 這個版本而言,標示存在於文字署名,而不是畫面上的生成標記。這個觀察只限於取樣的四個時間點,不能推論全片每個畫面,更不能推論抖音與微信 Channels上的版本長什麼樣。另外可以確認的是平台與作品的關係:本刊造訪 LibTV 官網時,首頁的創作精選區正展示著這支片的縮圖,報導所稱「LibTV 認證作者」的身分在官方頁面上有跡可循。

這個細節為什麼值得記錄?因為它正好落在 AI 內容標示規則的灰色地帶上,而灰色地帶正是跟做者最容易踩線的地方。
創作者自述的成本是數千元,主要花在工具會員訂閱與算力消耗,而且他自己強調這是很粗略的數字,並未完整核算,商業回報也還沒算清。這個數字可以對著 LibTV 官網的定價結構做一輪試算。本刊 10 月 23 日造訪 LibTV 官網,畫布目前登列 Seedance 2.5、可靈 4.0、Vidu Q4、Wan 3.0 等模型,促銷橫幅寫著 Seedance 2.5 720P 低至每秒 0.19 元(人民幣計價)。
以本片 281 秒的長度計算,單遍 720P 生成價約為 53 元人民幣(281 × 0.19 ≈ 53.39)。這只是最樂觀的帳:一支 4 分 41 秒的 MV 由大量短片段組成,角色一致性靠局部重拍換來,每一次重拍都是重新計費;加上會員訂閱、更高解析度與音樂生成工具的開銷,數千元級別的自述成本與試算結構是相吻合的。必須強調這是本刊基於公開促銷價的算術推論,不是創作者的帳本,實際支出會因重拍次數、解析度與模型選擇而大幅浮動。這個成本結構也與我們先前實測 AI 短影片生成工具 MoneyPrinterTurbo 的結論相呼應:剪輯台免費,大腦與算力自費。
對台灣讀者來說,LibTV 本身的進入門檻比想像中低,但計價邏輯要先用放大鏡看清楚。本刊造訪官網確認,註冊支援 Google、Apple、Kakao 與電子郵箱(驗證碼)四種登入方式,不需要中國大陸手機號,介面也有多語系切換;不過價格全數以人民幣計價,促銷限時 6 折這類字樣意味著單價會隨活動浮動,付費前最好把「每秒多少錢、失敗重生成要不要再付一次」這兩個問題先問清楚,再評估自己的腳本值得燒多少預算。

這支片示範了「一個人做一支 MV」在 2026 年的可行邊界:瓶頸從設備與人力,移到了判斷力與工時計。但任何人想複製這條路,會先撞上三張已經寫好條款的帳單。
中國網信辦等四部門 2025 年 3 月聯合發布《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內容標識辦法》,2025 年 9 月 1 日起施行。本刊直接調閱網信辦官網的辦法原文:標識分為顯式與隱式兩種,顯式標識是畫面上可感知的文字、聲音、圖形提示,隱式標識是寫入檔案中繼資料的技術性資訊,內容須包含服務提供者名稱或編碼、內容編號等製作要素。
義務是分層的。生成側的服務提供者(例如 AI 影片平台)必須在影片起始畫面與播放周邊的適當位置添加顯式標識,並在檔案中繼資料中埋入隱式標識;傳播側的平台則必須核驗中繼資料,驗到隱式標識就在發布內容周邊加提示,沒驗到但用戶自行聲明的照樣加提示,連聲明都沒有但平台檢測到生成痕跡的,要以「疑似生成合成內容」提示公眾。第九條則給了另一種可能:用戶可以向服務提供者申請不含顯式標識的生成內容,但服務提供者必須在用戶協議裡明確對方的標識義務與責任,並留存提供對象資訊等紀錄至少六個月。換句話說,法規留下了無標記版本的合法出口,但出口有登記簿。台灣讀者若只經營 YouTube 等境外平台,這部辦法管不到你;一旦內容進入中國大陸平台的傳播鏈,義務鏈就會咬合上來。
台灣創作者更直接適用的是 YouTube 的規則。依 YouTube 說明中心的官方文件,內容經 AI 生成或變造、且十分逼真時,創作者必須主動揭露;做法是在上傳時的屬性專區把「使用 AI 技術」選成「是」,之後 YouTube 會在影片上加上標籤。回頭看《過來人》的 YouTube 官方版,說明欄的「AI製作」署名履行了誠實身分的部分,本刊取樣的畫面上則未見額外標記;這支片屬於音樂 MV 類型,是否觸發「逼真」認定由平台判斷,創作者端的主動揭露義務則寫在規則裡,不標的風險由創作者承擔。
第三張帳單最大也最模糊。《過來人》的音樂同樣由 AI 參與製作,而音樂生成工具的授權基礎此刻正放在美國法院的天平上。據法律產業媒體 Law Commentary 報導,環球音樂與索尼音樂 2026 年 9 月對 Suno 提起新一輪訴訟,指控其侵權超過 6 萬首錄音、並繞過技術保護措施從 YouTube 取得訓練素材;這輪訴訟落在 Suno 帶著華納等授權曲庫推出新版本之後沒幾天。對跟做者的含義很實際:你用 AI 生成的音樂與影片,其商業使用的權利狀態取決於工具商的授權地基,而那個地基正在訴訟中晃動。想往音樂側走的讀者,可以參考我們先前對 AI 歌聲合成工作站 ACE Studio 的實測,以及 Seedance 2.5 影片模型 的深度介紹,同樣的問題在每個環節都存在。
這則新聞裡有幾件事此刻無法蓋章。播放數字每天在變,YouTube 官方版 10 月 23 日傍晚是 158,361 次,全網口徑的 1.24 億是 10 月 22 日晚間的快照;兩者都會過期。創作者自述的成本是粗略值,商業回報「未完整核算」,這支片後續的變現方式(授權、廣告、續作)都還沒有答案。Suno 訴訟才剛起步,判決結果將決定音樂生成工具的授權敘事怎麼改寫。本刊會在 11 月上旬回查這幾個數字與訴訟進度。
可以把結論收得很緊:這支片的價值不在證明 AI 多神奇,而在證明一件更具體的事。當生成與試錯的成本被 AI 壓到數千元人民幣、四天工時的量級,決定作品上限的東西浮上來了:你對人物與結構的判斷、你肯重拍多少次、以及你願不願意把標示與授權這些不浪漫的帳單一張張簽掉。《過來人》唱的是古人的人生起落,它自己作為案例,恰好也是 AI 創作這個行當起落的最新刻度。